认识这么久。那个晚上,我的语太过尖锐、冷漠、刻薄,作为一个专业情感节目主持人,这是非常不应该的。女士,对不起,愿你在天堂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你并为你所爱的人,快乐地生活下去。走好!对不起,听众朋友们,让你们失望了。我不知该如何来弥补这一切,我能做的是离开这个岗位……”
没出息,说好不流泪的,还是控制不住了。叶枫仰起头,用力深呼吸,想压住已经抵到嗓子眼的哽咽。
外面的铃声响成了一片,小卫带着鼻音在话筒里问:“叶姐,你接电话么?”
叶枫镇定了下:“我知道听众朋友们会不舍,这三年来,我们已经像老朋友一样,习惯对方的存在。请理解我的决定,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做一个主持人了,我畏惧演播间,畏惧话筒,怕接听电话,对不起,我有点……不知说什么好,我今天没有写稿,没有准备音乐,也不推荐书,这样好么,让我来做听众,听听你们的声音,听听你们说今天过得怎样,就这样,一直到节目结束。”
电话接过来了,是个孩子,脆脆的声音:“叶子,我今天收到期末考的成绩单,哈,每科都超出了我的计划线,我爸说会适当的奖励。”
“叶子,我今天和男朋友分手了,你说过分手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所以我还不错啦!”这是个小女生,有点害羞。
大妈的嗓门很高亢:“叶子,我今天去医院体检,我的血糖终于控制住了,出了医院,我立刻给自己买了一篮杨梅。”
大叔们向来理智:“叶子,每个人都会犯错,改了就好。像我偶尔贪个杯,老婆罚我洗马桶,我就答应得快快的,从不反抗。你其实不需要这样的,这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别人的错更大,如果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不是善良,而是愚蠢。”
她懂,可惜没有这么轻松。
下一个进来的男子声音很有特色,带有一点磁性,音色亲切、自然,咬音很准,一听就是正经受过科班蹂躏过的,这让叶子觉得非常的熟悉。“叶子,我现在离你很远,如果可以,真想把双臂拉长,长到可以抱抱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抱一下你。可惜……”男子落寞地一笑,“我知道你不需要安慰,我今天过得非常一般,没有快乐和你分享。我……给你读一段杜拉斯书里的话吧!”
男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感情,当他再开口时,声音陡地饱满起来。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得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容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个形象,我是时常想到的,这个形象,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这个形象,我却从来不曾说起。
它就在那里,在无声无息之中,永远使人为之惊叹。
在所有的形象之中,只有它让我感到自悦自喜,只有在它那里,我才认识自己,感到心醉神迷。
太晚了,太晚了……
叶枫在心里情不自禁跟着应和,泪水已模糊了她的眼睛。
“谢谢你,你的朗诵真好,以前应该拿过不少奖。”一等奖,在广院的新年晚会上,边城的配乐朗诵,至今在广院的网站上还能搜索到。
边城——c,别人是华丽变身,他却是将一切都简化了、模糊了,成了一个若隐或现的影子。
“无论多么艰难的日子,终会过完的,这是生活的承诺。珍重。”
“珍重!”
请为我珍重,虽然他们说,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
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人不约而同都长吁了一口气,尔后,叹息,《叶子的星空》从这一刻起,就成了历史。
“组长,叶姐……”小卫指指播音室。叶枫一动不动地坐在话筒前,头低着,耳机仍戴在耳朵上。
组长让小卫进去看看,小卫轻轻推开门,走近,看清叶枫的双膝已经一片潮湿,而泪还在大颗大颗地滴落。“叶姐……”小卫颤颤地叫了一声,她突地明白了,每一个决定都不会是轻易的。对于他们来说,《叶子的星空》仅仅是一个节目,这扇门关上,他们稍作休整,可以走进另一扇门,而对于叶姐来说,这已成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这样生生地剥离,不到山穷水尽,又怎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城市电台在燕京多家电台里,规模并不算大,因为《叶子的星空》,曾到达过辉煌的巅峰。自《叶子的星空》停播后,城市电台很少被人提起。有一天,有人经过那座大楼前,发现门面一新,楼顶上竖着两个胖嘟嘟的q体字“蜜柚”,人家这才想起,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