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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禁卫的黄昏(11 / 14)

是因为声音,是因为温度:他身上比别的东西凉。

他做的事跟那些排队的兵不一样。那些兵是急的。他慢。

他进来的时候很慢,慢得她能感觉出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走。走到一半他停住,停在那里不动,撑着。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她先撑不住——那是他的做法。第六章的城楼上她见过一次,那时候她看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那个时候最怕的不是他动。她最怕的是自己动。因为她正被按着看那一排人。她只要一晃,那一排人就看见了。

她没有晃。她把两只手抓进土里,抓住两把土,抓得指节发白。黑煞在她背后停了很久。久到她手里那两把土被她自己捏成了一团泥。

最后他退了出来,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还是没有说话。它们处理完那一排人的时候是半夜。

那一排人一共三十几个。

红魇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

天亮的时候那一排人没有了。

地上留着他们跪过的痕迹——几十个膝印,在冻土上压出来的,很浅,可是看得出来。

那天夜里,那个拿皮册子的东西又来了。它坐在她旁边,翻开册子,把炭笔从怀里摸出来。

“甲字二号。”它写。

“前禁卫统领。”

“墨红魇。”

“——擅长崩溃。”

它写完之后把笔收起来,看了她一眼。

“你们将军,”它说,“是忍。”

“你,”它说,“是哭。”

它合上册子,走了。

城是第十一天夜里破的。红魇那个时候在城门楼上。

她被绑在楼上正中间那根柱子上——不是绑在城垛上,是绑在柱子上,正面朝着城外。

绑她的时候它们很讲究:绳子绕了七圈,绕到她的手臂被拉开,拉成一个“大”字。

她的脚离地半尺。

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整个外城。那一夜她看的东西,她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她看见魔军从南门进来。

不是冲进来的——是走进来的。

它们排着队,一队一队,走得很整齐。

走在前面的是盾车,盾车后面是巨魔种,巨魔种后面是兽族。

它们走过御街的时候,御街两边的铺子还开着——不是开着做生意,是没有人来得及关。

她看见它们开始拆东西。

不是烧,是拆。

它们把铺子的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堆在街边;把坊门上的匾摘下来;把东市那一排棚子推倒,木料归成一堆一堆。

拆得很整齐,像是有图纸。

她看了一整夜。

那一整夜里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它们不理她。

它们经过城门楼底下的时候不抬头,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就那么被绑在那里,看着它们把她守了十一年的城,一块一块地拆开。

天亮之后,城里开始有人被带出来。

先是男人。它们把成年男人从各家各户里挑出来,带到街心跪成一排。男人跪了很长的一排,从东市一直排到西市。

然后是女人。女人不被带出来——女人被留在屋子里。红魇在楼上听了一整天。听到的东西,她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它们是第二天来处理她的。

来的东西很多,不只是兵。

它们把城下那条街清空了,把城里还活着的人从各处赶过来,赶到城门楼底下站着。

红魇明白它们要做什么。

它们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一件事。

它们要证明的不是她会疼。

它们要证明的是:这个女人守了这座城十一年,这座城最后的十一年都是她在守;城破之前,她是城里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所以它们要让所有人看见,那个最后站着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是因为他们想看,是因为他们必须看。它们在她身上用了很多的东西。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它们排着队上楼。楼梯是石头的,每一只上来的时候脚步声都从楼梯底下传上来,一格一格,很清楚。红魇在柱子上。

绳子绕了七圈,绕到她的手臂被拉开,拉成一个“大”字。

她的脚离地半尺——那个高度是它们量过的:悬着,可是脚尖刚好够不着地。

够不着,就使不上力。

它们把她身上最后那点布片也割掉了。

割到腰的时候刀尖在她的小腹上停了一下,不是要割她,是那只东西想看看她会不会缩。

她没有缩。

刀尖在那块皮上压出一个浅白的印,印子过了一会儿才红起来。

第一只上来的是个哥布林。它比她矮,所以它踩在一个木箱上。它踩上去的时候那个箱子响了一下。

它从前面来。

她是被绑着的,腿不能合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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