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面色微微掠过几分惊诧,委实未曾预料到这两个生瓜蛋子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内行,连最基础的木料材质都一语道破。
妇人苦笑着探询道:“那依着你的心思给到多少算合适?”
“这个数。”沈芷宁玉指一曲比划了个ok的弧度,暗指三百块大洋。
老板娘搭眼一瞅,当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个价码老娘是万万割爱不了的小姑娘,你这拦腰斩的刀法,把老娘的话茬全给堵回嗓子眼了。”
沈芷宁面上毫无局促,不紧不慢地接着出招道:“给到这个价我笃定您账面上依然是大有油水可捞的,纯实木家具之所以昂贵大半是依仗着名贵木种的名号来搞噱头,像这种普通梧桐木材质的桌椅,说白了多是大众化的经济选择,防腐性能好、抗造耐用,原本的市场出厂价位就极其低廉,现如今充当旧物回收,我心里有底您吃进的价格指定是微乎其微的,不过开大门做买卖,大伙自然要留出一部分利隙让老板能有钱赚。”
妇人听闻沈芷宁这番切中要害、条理清晰的盘道,一时间竟被噎得有些张嘴结舌,她当真是看走了眼低估了这个黄毛丫头。
“使不得使不得,这个价绝对使不得,小姑娘你自个儿也打量见了,这桌子在店里占了这么大一块地盘,老娘每个月的门面租金开销也是一笔巨款呢,你多多少少再往上添补点。”
顾澈钉在旁边压根插不上半句嘴,他主观认知的讨价还价,顶天也就是店主叫价1500,他自个儿还个1400的档次,哪成想沈芷宁起手便一记重拳给砸到了三百,且最离谱的是这泼辣妇人竟然还没把他们两口子给轰出门去。
得出的结论,带上孩子妈出来踩盘子绝对是个英明神武的决断,他对讨价还价这门学问,的确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听到妇人的松口,顾澈私底下凑到沈芷宁耳畔商榷,“芷宁,这大几案确实合手,大伙既然是诚心想盘下来,给这老板娘抬到五百块如何?”
沈芷宁幅度极小地晃了晃小脑袋,示意他闭嘴别掺和。
“这般吧老板,我也不跟您搁这儿黏糊了,这大几案我们家先生极其相得中,那我这儿给您再抬高五十块,物件等会儿大伙自个儿找车拉走,后续的打包运送犯不着您再跟着费心操劳了,成不成?”
“350?这,小姑娘,你这杀价的手段也未免太狠辣了点,多少再加一丁点吧。”妇人满脸写满了苦水念叨着。
偏生沈芷宁只是波澜不惊地抿嘴一笑,“给到这个价码已然到了及格线了老板,您合计一下能放行不,能行的话咱们大伙这就一手交钱一手结清,倘若实在勉强,那大伙就挪步到旁人店里再踅摸踅摸。”
说罢,她居然当真转过香肩扯着顾澈的胳膊肘去打量别的零碎玩意儿去了。
妇人搭眼一瞧这架势,一咬牙跺脚道:“妥了,那就依着你这个数,成交了。”
顾澈满脸惊诧地掀了掀两条浓眉,气定神闲地踱步过去划扣了账目。
老板娘含笑打量着小两口念叨着:“老娘这回当真是低估了当下的年轻人了呀,小姑娘,你这杀价的手段未免太有两下子了,大帅哥,你这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娶了个能持家过日子的好贤内助呀~”
顾澈回过面庞直视着沈芷宁,禁不住咧开大嘴乐了出来。
适才讲起价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沈芷宁,此刻触碰到顾澈那充满戏谑的温柔眼神,反倒是不自禁地泛起几分娇羞了。
区区350块便稳当盘下了一张合心意的大大几案,可谓是首战告捷斩获了开门红。
接下来,他们又顺藤摸瓜采办淘置了一大堆旁支的硬装陈设,这里面涵盖了木质的艺术品陈列柜、四把连成套的旧竹摇椅、能够直接铆接在墙壁上的多层隔板吊柜、原木树桩造型的垫木坐凳等等。
整个逛街置办的过程顾澈全权负责挑选质量过关的样品,沈芷宁则坐镇大后方以雷霆手段压榨价位水分,两口子里应外合打得一手的精妙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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