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学侧门的铁栅半挂着,锁头早断了,链子还卡在门柱上,像是被什么巨力拽着断开的。
风从断口灌进来,门叶吱呀作响,像有东西在门背后喘气。
张扬站在那扇门前,低头系紧背包的卡扣,双肩已经磨出了血点。
“确认一下,路线?”
李晓月站在他左侧,眼神盯着前方街口。火焰在指尖游动,温度不高,却照亮了前方的告示牌:
“市中心方向7。2k”
“主路塌了,我们从旧商圈绕过去。”她说完,又看了他一眼,“尸群少,地形也熟。”
张扬点了下头,没说话。
他习惯出发前沉默。
像是心理在扣开一个“走出去”的按钮,一旦按下,身后的地方就不再是归处。
他们从侧门出来,沿着一条下沉式商住街前进。
路面是旧砖铺的,缝隙里全是被碾碎的叶子和污水泡烂的纸袋,踩上去软得发腥。
城市像死了很久。
商铺门面全拉着卷帘,但门缝都破了。风一吹,里头的货架摇晃,玻璃杯滚下来,啪一声碎在地上。
李晓月提着火焰在前,火光不大,却把影子拉得很长。
张扬跟在后面,余光扫过一处广告板。
那广告上还有人脸。
很新,像是前天刚换的——但板子底下,全是干涸黑褐色的血脚印,踩得密密麻麻。
“说真的。”李晓月忽然开口。
“这城市要是一直不清场,最多三个月就全部沦陷为丧尸的天堂了。”
张扬没答,但手往刀柄那里移了移。
——前面,街角拐弯处,有一具趴着的尸体。
它在动。
那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动作不大,却像被什么遥控一样抬起头,眼窝里空得发白,嘴角往下裂着,像在听什么声音。
李晓月抬手,指尖火线瞬间拉长,没喊。
张扬同时冲上,脚步一踏水泥边沿,斜跃上半墙,一刀从尸体脊背斜切下去。
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尸体断裂后还挣扎了一下,但火焰早已在创口处蔓延,几秒后彻底熄下。
他退后半步,刀尖甩了甩,把残血甩在旁边电线杆上。
“试探型。”他低声说。
李晓月扫了周围一眼:“不该单独行动。”
“可能前面还有。”
张扬点头,提步继续:“不清就走不了。”
她跟上,火焰收回,但火种还在掌心跳。
“你刚才那刀有点狠。”
“你刚才那刀有点狠。”
“你火也烧得不轻。”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在谈话,又像是在确认下一次联手该怎么打得更快。
他们在一处废弃加油站停下。
便利店门是碎的,货架早被抢空,只剩几瓶翻倒的饮料滚在角落里,标签都褪了色。
张扬靠在冰柜边,肩膀绷得像石头。他没坐,怕一坐下就起不来。
李晓月扒着一扇没彻底毁掉的窗台坐下,双腿撑着,火焰悬停在她掌心,一闪一闪像要熄又没熄。
“你是不是没吃东西。”
她忽然开口。
张扬没应声,翻出水瓶灌了一口,又压着嗓子咳了一声。
李晓月看了他两秒,从腰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扔过去,没说话。
张扬接住,撕开了一半扔回她那边:“你消耗大,留着。”
她没接,语气低了下来:
“我们现在这状态,要是在医院门口碰上正面围堵……”
“你还能撑多久?”
张扬咽下饼干,舔了舔干裂的下唇。
“够到门口。”
“门里呢?”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没开玩笑的意思:
“门里我们得赌一把。”
李晓月没再追问,只把那块饼干塞进嘴里,咬得很慢。
医院就在前面了。
穿过三栋塌了半边的大楼,他们站在一处高台转角,能看到主楼外墙的残影。
西山市立医院,八层楼高,正门早已塌成一片废墟,横幅还挂着一半,上面印着“急诊扩容改造·新生命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