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开始变得太安静。

张扬站在废弃天桥的断口上，眺望东南方向那幢残破的写字楼。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座未彻底倒塌的高层，二十层上下，半边外墙被火烤得斑驳发黑，像一块在烈日下剥落的生锈铁皮。

他低声道：“声音从这里反弹回来，应该没错。”

女孩在他身后问：“你确定广播源就是这里？”

张扬没回头，只是微微偏头道：“不确定。但它至少是‘信号的中继点’。”

他们抵达高楼脚下时，太阳已经低垂，幻光从远处投射过来，楼身像一把插进地表的残刀，影子刺入街道尽头。

铁门早已敞开，一半被烧焦、另一半弯曲，像有人强行撞出过一道口子。

张扬取出随身手电，亮度调成最低，缓步踏入一楼大厅。

墙皮剥落，前台塌陷，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腥味，但却不是腐败血肉那种，而是一种“被搅碎后又风干”的沉灰臭气。

女孩紧随其后，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不像之前的广播点……”

“对。”张扬淡声接话，“太安静了。”

他一步步走过大厅，每踏出一步，碎玻璃和沙砾都会在脚下发出轻响。

空气中有微不可闻的震动——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不确定的压迫感，如同潮水在封闭空间中来回冲撞，却永远不泄出来。

他们来到楼梯口，张扬先停了下来。

楼梯间的墙上写着几行断断续续的字迹：

“……我们被困在十二楼……别上去……他们没死……我看到他从十八楼掉下去，又爬起来了……”

女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什么意思？”

张扬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字迹下方轻轻划了一道。

——粉笔。

还很新。

他目光一沉。

转头望向楼上。

正准备迈步，一声极轻的“哗啦”从楼道深处传来。

不是丧尸的咆哮，也不是金属器械落地——

像是一堆破旧物被从高处轻推，翻滚着坠落，最终砸穿某层玻璃、重重坠入一楼大厅。

他猛然回身，将女孩一把按倒。

“砰——！！”

一具尸体从楼道天窗直坠而下，砸在他们刚才走过的位置！

铁架碎裂，水泥碎块飞溅！

尘土尚未散尽，那尸体便在烟尘中发出一阵“骨头错位”的断响声。

“咔……咔咔……”

它像是一条折断脊柱的虫子，颤颤巍巍地开始重新拼接身体。

张扬冷静地看着那具尸体的右腿——原本膝盖以下已弯折反向，此刻却“啪”地弹回，复位。

骨头没有再长，但肌腱在收紧，像被绳子牵引着强行接合。

女孩低声惊呼：“它……它活了？！”

张扬目光冰冷，手指缓缓握紧撬棍。

“不是活了。”

“它根本就没死。”

“它根本就没死。”

尸体动了。

不是翻滚，也不是爬起，而是像一堆断开的木偶线，被一只无形的手抽拉拽动。

它的手腕“啪”地反向折回，接着肩胛扭动，颈椎“咔”地一声归位，像是强行把散架的骨头拼回躯干。

女孩喘着气，声音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扬没有回话。他只是缓缓走上前，撬棍斜握，神情冷静。

对付尸体，他不是第一次。

可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张扬蹲下，右臂发力，撬棍从下颚直插入尸体的脑壳中央！

“咔！”

黑血溅出，铁棍贯入颅骨，他用力一搅，带出骨渣碎片。

正常丧尸，早该不动了。

但这具尸体，仅仅僵硬了一秒，随即右手猛地一抓，扣住张扬的前臂！

“——！！！”

他反应极快，膝盖顶上去，将它掀翻，迅速后退三步。

尸体翻滚着撞入旁侧墙体，动作略显迟滞，却没有一丝“终止”迹象。

它再次支起肘部，扭头盯着他。

——左眼已碎，但右眼内仍残留着一丝模糊的瞳仁，死死盯着张扬。

张扬咬牙，将布包里的破管引爆器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