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的时候,就一口一个“我”。
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不带心虚的。
“爷,我今天练了三页字,您看看?”
“爷,我想吃板栗酥,让碧桃去厨房要了。”
“爷什么时候再来?我等你。”
胤g有时候会想,这傻子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可他从来没纠正过她。
门一关,就他们两个人,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李氏说“我”字时,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他喜欢听。
后来李氏又从别的地方,开始得寸进尺了。
最开始她坐在他对面,隔着桌子,规规矩矩的。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就挪到了他旁边。
再后来,连“旁边”都不够了,非得挨着他坐,胳膊贴着他胳膊,有时候还要往他这边歪一歪。
有一回她靠得太近,他偏头看她。
李氏还装作一脸无辜的问:“怎么了爷?”
他什么都没说。
李氏就当没事发生,继续挨着他坐。
再后来,她连挨着坐着都不满足了。
那日他在书房看书,李氏进来磨墨。
磨着磨着,不知怎么的,就蹭到他身边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到他腿上了。
他低头看她。
李氏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心虚。
“爷。”
李氏就故意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看了她一会儿,李氏还是没动。
她就这么坐着,理直气壮地靠着他的胸口,手里还拿着墨条,一下一下地磨。
从那以后,只要没人在,她就往他怀里钻。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只是……
李氏那些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想挨着他,就是想贴着他,就是想赖在他怀里。
她不藏着,不掖着,不拐弯抹角,就直接往他怀里钻。
李氏不会演戏,也懒得掩饰。
喜欢就是喜欢,想挨着就是想挨着。
她那些试探,什么从对面挪到旁边,从旁边挪到怀里,一步一步的。
不是心机,是她真的想挨他更近一点。
又怕他不高兴,就一点一点地试。
试一下,他没推开,她就再近一点。
再试一下,他还是没说什么,她就更近一点。
一直试到现在,直接坐他怀里了。
连称呼都从“奴婢”变成了“我”。
胤g想起有一回,李氏坐在他怀里,忽然抬头问他:“爷,您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他看着她。
心里有些好笑,现在才问,不会太迟了嘛?
李氏好像也意识到了,立马就自己补充的说道:“可我就是喜欢挨着爷,怎么办呢?”
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不知道害臊。
胤g笑了一下,他早就发现了。
尤其是看到李卿月现在期待的目光,只能回道,“看得出来。”
李氏这才高兴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
胤g低头看她,就只能看见她半边红红的耳朵尖。
那时候他想――这傻子。
他知道她在试探。
试探他的底线在哪儿,试探他能容忍她到什么程度。
可她的试探,全都是因为她想离他更近一点。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不是算计什么,就是单纯地想挨着他、靠着他、赖着他。
她那些不合规矩的小动作,也都是冲着他来的。
没有别人,没有旁的事,就只是在他面前,就只是私下里。
门一关,她就往他怀里钻,“我”来“我”去地喊他。
门一开,她就规规矩矩站好,“奴婢”两个字又回来了。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那些规矩,那些体统,那些“该当如何”,他在外头已经应付得够多了。
朝堂上要绷着,连在额娘面前都得想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