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二月十二,正是传统花朝节。
春和景明,百花争艳,正是民间祭花神的好日子。
清风拂过林府的庭院,花枝摇曳,暗香浮动。
正院厢房里,却早已没了这份雅致,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只剩下一阵紧似一阵的痛呼,和稳婆急促的安抚。
“夫人再加把劲!孩子露头了!”
“羊水已破,胎位正,稳着些!”
贾敏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牙关紧咬。
痛呼声断断续续,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婴啼划破长空。
贾敏浑身一松,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不好!夫人血崩了!”
“快快快!”
一阵忙乱过后,总算将人救了回来。
稳婆抱着襁褓,脸上带着喜意,快步走到外间报喜:“恭喜大人,夫人生了位千金!”
林如海满脸欣喜,“好好好,赏,都赏,全府都赏三个月月例,各位接生姥姥红封翻倍!”
管家放下心后,先是和众人一起恭喜了自家老爷喜得千金,又喜笑颜开的去张罗开库房重赏一干人等。
厢房里,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贾敏,悠悠转醒,耳边是奶娘喜滋滋的声音:“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位千金,瞧着模样周正,粉雕玉琢的!”
千金?
贾敏浑身一软,刚要起身的身子又仰倒在产榻上,眼前又是阵阵发黑。
不是儿子?怎么会不是儿子?
她费了这么大劲,受了这么多苦,竟然只是个女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可能……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奶娘吓了一跳,连忙重复:“是位千金,夫人,健健康康的千金。”
心里嘀咕,还高门大户呢,男主子都没嫌不是嫡子,女主子倒是嫌弃是个姑娘了。
稳婆将襁褓小心翼翼地抱到贾敏面前,柔声说:“夫人您看,小姐多俊啊,眉眼像极了您。”
贾敏偏过头,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奶娘愣了一下,只好站在一旁,小声哄着怀里的婴儿。
贾敏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那些妾室得意的嘴脸,全是林如海失望的眼神,全是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满心的期盼轰然落地,碎得彻底。
她寒窗苦读的夫君,世代书香的林家,终究还是要靠儿子继承香火。
林家必须由嫡长子支撑门户!
她想起府里那八个待产的妾室,心口一阵发紧。
她们之中,定然有人会生下儿子。
到时候,自己就算日后再生,她的儿子也不是长子了,嫡子的名分也落了下乘。
她这个正妻的地位,日后岂不是要岌岌可危?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贾敏眼前阵阵发黑,几近疯魔。
她甚至对这个让她期盼成空的女儿,生出了几分厌恶。
――若不是这个丫头,林府的嫡长子,她的儿子或许就能顺利降生。
奶娘见贾敏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过来,轻声道:“夫人,您抱抱小姐吧,她刚吃过奶,乖得很。”
贾敏本想推开,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襁褓上。
新生儿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粉嫩的嘴唇还在微微蠕动。
那样小,那样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她盼了多年,才盼来的骨肉。
一瞬间,贾敏心中的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酸楚。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襁褓,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呜呜……我的儿……”
她哽咽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襁褓的边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夫人,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丫鬟递上帕子,轻声安慰。
贾敏不理会,紧紧抱着女儿,呜咽不止。
门外的林如海听到哭声,推门走了进来。
他放缓脚步,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贾敏的后背:“敏儿,辛苦你了。”
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和她怀里的孩子,温声道:“别哭了,女儿很好,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温柔,没有丝毫因为是女儿而产生的不悦。
贾敏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