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递回给陈有福：“没错。资料你收好，工作地点还是交道口派出所。你拿着这些材料到派出所报到就行。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后勤处领取物资。”说着，他又转向老陈头，“轮到您了，老同志。配枪带了吧？”

“带了带了。”老陈头从腰间解下枪套，把配枪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枪，仔细核对了枪身上的钢印号，又翻开老陈头的档案，对照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在另一张表格上填了几笔。他把配枪放到一边，又把老陈头的工作证抽出来，连同枪套一起收好，然后递过一张纸，指了指右下角：“在这儿签个字。”

老陈头接过笔，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又在那张纸上盖了公章，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章，递给老陈头：“这个您拿回去，交给你们所长就行。您这边没事了。”

“谢谢同志。”老陈头接过那张纸，折好揣进口袋，然后冲陈有福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跟我出来”。

陈有福会意，对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便跟着老陈头出了门。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四下无人。老陈头还没开口，陈有福已经从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钱――一沓大黑十，十块一张的，数好了正好是讲好的数目――双手递了过去：“大爷，您点点。”

老陈头接过钱，眯着眼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点完之后，他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总数没错。事儿办完了，我也就放心了。”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有福，“这是那份警校培训的申请，你回头拿到所长那儿，签上自己的名字，剩下的所长会帮你交上去。记住了，培训名额是跟工作绑定的，别弄丢了。”

“谢谢大爷。”陈有福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挎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行了，走吧小子，我回去了。”老陈头摆了摆手，转身下了楼，步子轻快得很。

陈有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忍不住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老头，收钱可真利索。

感慨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人事科办公室。

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见他回来了，抬头说：“走吧，我带你去后勤处领东西。”

后勤处在另一栋楼的一层，推门进去，满屋子的柜子和箱子，墙上挂着几排制服样品。工作人员跟后勤处的一个大姐交代了几句，大姐便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崭新的警服，抖开看了看尺码，递给陈有福：“试试，看合不合身。”

陈有福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这套制服是前年刚改款的59式警服，全身藏蓝色，比起之前藏青色的款式，显得更精神。领章是红色的，上面还有浮雕盾牌，看着就庄严。

“差不离，回去不合适再改。”大姐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裤子、皮带、皮鞋、帽子，还有一副枪套，一样一样码在桌上，最后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配枪和几发子弹，“配枪和子弹在这儿，你清点一下。”

陈有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把五四式手枪，枪身乌黑发亮，带着一股枪油的味道。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别光看，签个字。”大姐递过来一张领取单。

陈有福赶紧放下枪，签上名字。

领完物资，他又跟着工作人员回到人事科，把配枪上的钢印号重新登记到他的名下。一切办妥之后，工作人员把配枪连同枪套一起递给他：“所有的程序都办好了，同志。配枪你收好，遗失了要，最后戴上大檐帽，对着厕所里那面模糊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还带着少年气，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也比以前坚定了许多。

走出市局大门，阳光正好照在胸前的领章上，反射出一小片亮光。走在回派出所的路上，路过的行人不时回头看他――这身警服在那个年代太显眼了，更何况穿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身上。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这小警察真精神”，陈有福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又赶紧绷住，提醒自己稳重、稳重。

到了交道口派出所门口，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所长办公室的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