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手指抓紧了白色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我替你说。”秦牧的身体微微前倾,“三年前,你用村里的名义把那块地批给了盛源商贸。在那之后,那块地被铁皮围了起来,什么都没种,什么都没建。但每个月,村里的农田灌溉电表上,都会多出三四百度的用电量。”
赵建国的脸色更白了。
“你不仅批了地,你还替他们平账。电费从村集体的账上走,机器在地下转。”秦牧继续往他心上砸钉子,“昨天省纪委带走刘德明,你怕了。你怕纪委查村里的账,查到那块地。所以你去了现场。你想看看能不能把痕迹抹掉。”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开始变快。滴滴滴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你看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秦牧问。
赵建国剧烈地喘息着,鼻氧管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死死盯着秦牧,像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建国结巴了,“你不是退伍兵……退伍兵查不到这些……”
“回答我的问题。”秦牧没理会他的试探。
“我不能说。”赵建国摇头,眼泪混着冷汗流下来,“说了我会死。我全家都会死。”
“刘德明保不住你。马文龙也保不住你。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秦牧看着他,“那块地下面,埋着什么?”
赵建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用手去抓输液管。
秦牧按住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赵建国完全动弹不得。
“宋杰。”秦牧吐出这两个字。
赵建国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看着秦牧,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对死亡的害怕,那是一种对未知深渊的战栗。
“你连他都知道……”赵建国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在地下放了什么?”
赵建国放弃了挣扎,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漏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三年前,马老板带他来村里,说要建个农业培育室,需要保密。我就签了字。后来他们连夜施工,挖了很深坑。浇了水泥。从那以后,那地方就锁了。钥匙只有他们有。”
“昨天下午,你看到了什么?”秦牧追问。
“昨天……昨天我本来想去砸了那个电表。”赵建国咽了一口唾沫,“但我到了那里,发现围挡里面的泵房门开着。”
秦牧眼神一凝。沈默说过,那把锁是新的。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赵建国浑身发抖,“地下室的门没关严……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培育室。里面是一排排黑色的铁柜子,上面全是红色的灯……还在滴答滴答地响。而且……”
他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在回忆极其恐怖的画面。
“而且,地下室的地上,有血。很多血。从柜子后面一直拖到墙角。”
秦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赵建国放在枕头旁边的老年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
秦牧的动作比赵建国快,他直接拿起了手机。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
秦牧点开彩信。照片加载出来。
那是在一个幼儿园门口。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背着奥特曼的书包,正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在吃。小男孩的额头上,有一个极小的、红色的光点。
那是激光瞄准器的红点。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赵支书,心脏不好就多休息。乱说话,容易断子绝孙。”
秦牧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赵建国。
赵建国只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两眼一翻,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长鸣――直线。
他又休克了。
门外传来赵鹏砸门的声音:“爸!爸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快来!”
秦牧站起身。他没有去按护士铃。
他看着那部老年机屏幕上的照片,那个红色的激光点,正隔着屏幕嘲笑他。
有人在盯着赵建国。
甚至,有人知道他现在就在这间病房里。
秦牧把手机放回枕头边,转身拧开门锁。
门外的赵鹏和两名护士冲了进来。护士扑到床边开始抢救,赵鹏指着秦牧大喊:“你把我爸怎么了!我要报警!”
秦牧没有看他。他径直走出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