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大秦,能与帝王同案而食同床而寝的文臣武将,可没有几个。
而原非老秦人的蒙家,却做到了这一点,可谓满门殊荣。
可现在让蒙毅觉得头疼的是,蒙家与扶苏公子,私交甚好
蒙毅更是把整个蒙家都与扶苏公子牢牢捆绑在一起
况且,他还有把女儿嫁给扶苏的想法,而现在看来,此举,无疑是在玩儿火啊。
但他此时此刻,是真的在担心扶苏。
扶苏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人的确是轴了些,可扶苏心地善良,秉性纯良,否则坊间也不会流传‘扶苏公子宅心仁厚’这一说。
倘若扶苏被废,嬴政扶持新的储君,那蒙家的境地
想到此处,蒙毅脸色阴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天牢。
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坐在干净整洁的榻上,看着一身锦绣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天牢,不假,可该有的基础家具还是有的,就连床榻都是匠人新打造出来的。
当然了,做工肯定没有那么考究,细节之处略显粗糙。
即便是这样,就这待遇,普天之下恐怕没有逆子!这儿子朕不要了
死了也该!
就在扶苏碎碎念抱怨的时候,有狱卒来报,说有人探监。
扶苏纳闷了,来人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探监?就不怕被嬴政摘了脑袋?
当他抬头后,瞧见那熟悉的身影,“蒙将军?”
再看一眼,确定是近臣蒙毅后,扶苏的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被押在天牢,是因为惹得嬴政盛怒。
“蒙将军来此,可是取我性命?”
蒙毅打开牢门,叹息着走进来,坐在扶苏对面,“哎”
他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叹气。
可就是这一声声的叹息,听得扶苏心底发毛。
“究竟有何事,你倒是说啊!”
“你倒是快说啊!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蒙毅又叹息一声,“启禀公子,陛下”
蒙毅又叹息一声,“启禀公子,陛下”
扶苏喉咙滚动,“嬴”
蒙毅眼睛瞪得滚圆。
扶苏尴尬轻咳一声,因为他习惯称嬴政本名,或祖龙。
新的身份,他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父皇让你来做什么?”
“陛下让末将转告公子,焚书之事,由公子监督进行”说完,蒙毅又是一声叹息。
因为他知道扶苏的脾气如何,也知道扶苏会有何回答
扶苏,他肯定不愿意接手这份差事。
扶苏闻,却松了口气,轻轻拍着惊吓过度的小心肝,“就这事儿?”
“你可吓死我了”
“下次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忒吓人。”
也通过这句话,他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时间,正是嬴政即将焚书坑儒的时间节点。
然而,蒙毅却愣了。
当初焚书之事一经提起,整个朝堂就属扶苏公子跳得最高,骂得最狠!
可今日,扶苏公子似乎接受了?
蒙毅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赶忙挖了挖耳朵。
扶苏揉搓着下巴,“父皇理应如此。”
蒙毅不敢相信地睁圆了眼,“公子,此话何意啊?”
“泱泱大秦,是始皇帝耗尽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绝无半点私心。”
“在我看来,只有始皇帝配得上千古一帝的名头!”
“始皇帝滔天之功,并非守成,而在开拓,在守护。”
“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币同形。”
“此四者,就是四根擎天玉柱,功绩无人能撼。”
“北御匈奴胡马,南定百越双瓯。”
“祖龙始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论古今多少帝王,无人可比!”
“灭六国如此,焚书亦是如此。”
“况且,始皇帝焚书,烧的都是歪理邪说之书。”
“这类书籍蛊惑人心,当烧之而后快。”
“可只焚书太保守了,应该把那些腐儒全都丢进去,省得天天瞎特么嚷嚷,像苍蝇一样烦人。”
蒙毅有点反应不过来,以不太敢相信的目光看向扶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