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一晚上没睡好。
老太太把那死丫头护下了,这口恶气她咽不下去。
一大早,刘妈妈就去了林栖阁,传话说大娘子今日要查查姑娘们的女红,让四姑娘务必去一趟葳蕤轩。
今棠听完消息,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拿捏她?
门都没有。
一刻钟后。
今棠站在正院廊下,脸上抹了两层最白的铅粉,唇上什么都没涂。
云栽扶着她,还没进门,今棠就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动静大得连院子外头扫地的女使都停了扫帚。
王若弗端坐在堂上,正端着茶碗准备摆大娘子的谱。
听见这声音,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干什么呢?大清早的在院子里号丧啊?”
刘妈妈赶紧去打帘子。
今棠被云栽扶着迈进门槛,脚底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砖上。
她一边跪,一边拿手里的帕子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猛咳。
那架势,感觉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王若弗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歪了歪,茶水泼在裙面上。
“四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今棠抬起头,那张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一样。
她虚弱地喘着气,把捂嘴的帕子摊开,恰巧露出帕子正中间红梅点点,看着刺眼得很。
“大娘子……”今棠的声音飘忽忽的,“墨儿给您请安了……”
王若弗瞪大眼睛,死盯着那块带血的帕子。
“你……你咳血了?!”
今棠顺势倒在云栽身上,声音越发虚弱,“昨夜发了高热,半宿没睡。今早大夫来看过,看了半天直摇头,只问我是不是总觉得胸闷气短,夜里盗汗……”
王若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夫说什么?你说明白!”
今棠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大夫说……这症状,怕是……怕是染了肺痨……”
肺痨?!
这两个字一出来,王若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接退到了屏风后头。
刘妈妈也吓得脸变了色,赶紧拿袖子捂住口鼻。
整个屋里的女使婆子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往后缩,恨不得直接穿墙跑出去。
“出去!快!把她弄出去!”
王若弗躲在屏风后面歇斯底里地喊。
“刘妈妈!赶紧的!拿苍术和陈醋把这屋子从里到外熏三遍!不,熏十遍!”
今棠跪在地上,还往前伸了伸手。
“大娘子,墨儿这女红还没给您看呢……”
“看什么女红!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王若弗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赶紧滚出去!”
今棠不走,“可父亲说了,要在府里多听大娘子的教诲。”
“我教不了你!”
王若弗从屏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帕子死死捂着嘴。
“从今儿起,你别在府里待了!传给你父亲和老太太怎么办?”
“那女儿去哪儿?”
“去城外你那个庄子!对,赶紧收拾东西搬过去!没好利索,这辈子都不许踏进这大门半步!”
今棠达到目的,赶紧收起那副虚弱的表情,规规矩矩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墨儿谨遵大娘子教诲。”
出了正院的大门,今棠立刻直起腰,脸上的病态一扫而空。
云栽扶着她,吓得声音都在抖。
“姑娘,您刚才那帕子上的血……”
今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红管。
系统出品的一次性血浆包,不仅颜色逼真,甚至还带点铁锈味。
“你家姑娘我好得很,壮得能下地拉犁。赶紧回去收拾包袱~大娘子开了金口,咱们今天就搬。”
云栽愣住了。
“姑娘,咱们真去庄子长住啊?那学堂也不去了?这不等于被流放了吗?”
“流放个屁,这叫带薪度假。”
今棠加快了脚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片翻好的地,哪有空在后宅跟王若弗玩过家家。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盛家角门驶出,载着今棠和几大包种子肥料,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