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僻小院。
吴神医帮一名影卫施了针,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王爷,不能再拖了,您请的那位高人何时过来?”
裴淮止抬眸看向小院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跨过了门槛。
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颜色略深的腰带,身形略显单薄。
微风吹来,拂动她身后高高扎起的马尾,一张银色的面具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弧度精致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裴淮止眼神落下去,眸色一点点变深。
这面具,是遮得越来越严实了。
他正欲起身,耳边传来朔风震惊的声音:
“主……大人,这不是那天调戏了您的人吗?”
吴神医本来正在打量来人,听到这话,猛地扭过头来。
调、调戏?
裴淮止一个冷眼扫过去,眸光锋利如刀。
朔风连忙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可怜巴巴的就用眼神认错。
季昭颜听到这话,瞬间笑了。
她摇晃了下手中的折扇,颇为赞赏地看了眼朔风,这才望向裴淮止。
“我们的宝宝怎么样了?”
吴神医和旁边站着的几名影卫身体一颤,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
“宝……宝宝?”
裴淮止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悸动,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不许胡闹,请你过来,是有正事。”
说完,他带着季昭颜往房间里走。
季昭颜瞧见他眼底的凝神之色,心念微微动了动,没有再继续逗他。
她走入房间,脚步蓦地一顿。
鬼面萝混合着蛊毒发作的臭味,刺鼻的很。
“这味道……私矿的入口找到了?”
裴淮止没有隐瞒。
“入口外围布置了毒阵,这三人前去探查,不慎中招,你看看,可能解?”
季昭颜来到床边,看向情况最为危急的一人。
“脉搏细弱、浑身绀紫、毒入五脏,没救了,挑个风水宝地吧。”
吴神医面上闪过一抹迟疑。
“这位小友,不知你师承何处,要不还是请你师父过来帮着瞧瞧?”
季昭颜实在是太年轻了。
吴神医直接将她当成了学徒。
以为裴淮止请的另有高人。
裴淮止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眸光沉沉地望着季昭颜,声音冷冷地开口:
“之前你我之间的不快,一笔勾销。”
季昭颜轻眨了下眼眸。
“我这个人的确比较喜欢有挑战性的事,不过……”
裴淮止接着道:
“雪蚕还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是愿意努力试一试的。只是这毒……”
裴淮止沉沉的吸了口气,声音比方才更加冷沉了几分。
“一个人情!”
季昭颜眸光瞬间亮了起来,不过语气依旧迟疑。
“这件事吧……”
裴淮止盯着她,额角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眸色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还要怎样?”
季昭颜摇了摇折扇,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眸光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扫过胸口、小腹……
裴淮止只觉得那目光仿佛凝成了实质,让他的身体都跟着紧绷了几分,脑海中骤然闪过她那天晚上迷迷糊糊中说出来的话。
‘别以为我馋你身子,你就能恃宠而骄……’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怒,掌心瞬间握紧。
“你……”
不要太过分!
就在他要开口警告的时候,季昭颜骤然打断。
“罢了罢了,谁让我们两个感情深厚呢。
你都开口了,我总要帮一帮的,就一个人情吧!”
话音落下,她的神色骤然变得认真起来。
“药箱!”
吴神医还没反应过来,朔风已经慌忙将药箱给提了过来。
季昭颜取出装有银针的布包,一把摊开,各色大小不一的银针闪烁着寒芒。
她直接捏起三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