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老太爷的话,季昭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要么说,人老成精呢。
单是这能屈能伸的性子,便不知道胜过多少人。
她抬手,示意宋老太爷坐着说话:
“外祖父说得是,等母亲回家,我也一定会好好孝顺她,不让你担心。”
听到她提起女儿,宋老太爷心头一动。
女儿是他的牵挂,如今,自然也就成了季昭颜反过来牵制他的筹码。
不过,家主令都交出去了,倒也没有必要再想这么多。
他转头望向还没回过神来的宋归宣,。
“归宣,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重新见过你表妹?”
宋归宣本是看老太爷迟迟没有回来,心中担忧,这才前来书房查看。
结果刚一进来,就听到了那副对子。
他惊觉不妥,连忙出声提醒。
却没想到,竟亲眼见证了宋家权力交割的一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代表宋家权柄的玉麒麟,落到了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中。
一时间,竟全然看呆了。
直到宋老太爷出声唤他,这才猛地回神。
“祖父,这……”
宋老太爷望着他,语气郑重:
“别的无需多问,你只需记住,此事绝不可外传。
并且今后,万事听从你昭颜表妹的安排。
她的话,凌驾于我这个祖父之上!”
宋归宣心头剧震,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端坐在主位的季昭颜身上。
帷帽薄纱后,影影绰绰,看不清容颜。
他却莫名觉得那身影凛然不可侵,又……动人心魄。
他迅速垂眸,压下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
“见过昭颜表妹。”
季昭颜这次没有扶人,淡定地受了他这一礼。
“听闻二表哥是读书的好材料,只可惜,朝廷规定,商贾之子不得科举入仕。”
这句话,戳中了宋老太爷的痛处。
他最想要的便是恢复宋家当年的荣光,可谁能想到,一朝入商贾,再无回头路。
季昭颜勾唇一笑。
“无需着急,两个月之后,表哥就不必为此发愁了。”
宋老太爷惊得豁然站起身,难以置信地望着季昭颜,眼底有激动,更多的却是迟疑:
“昭颜,入市籍者,本人及其子弟均不能参加科举,这是朝廷明令规定。难道,你在这方面有办法?”
宋归宣紧跟着站起来,面上同样满是惊诧。
季昭颜语气坚定。
“我既说得出,自然就做得到。外祖父和二表哥只管等消息就是。”
宋老太爷为掩饰激动,抬手捋着胡子,却不想没控制好力道,将胡须都拽下来几根,却丝毫没觉得疼。
“归宣天资聪颖,三岁启蒙之后,日夜读书,寒暑不辍。
他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若是真的能参加科举,定能榜上有名!”
宋老太爷望向季昭颜,眼神里满是热切。
“昭颜,需要我们宋家做什么,你尽管说!”
这一次,他的语气可比方才真心实意多了。
季昭颜也没有客套,直接道:
“我有许多事要忙,宋家之前怎么运行,现在依旧。但需记住,一切需在规矩方圆之内。”
她声音转冷。
“从明日起,宋家要彻底洗白,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污点。
商铺,账目分明,紧盯药材质量,该缴的税赋一分不能少;
田产,厘清佃户,租子按市价,不得巧立名目盘剥。
过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全部了结干净。”
宋老太爷面有难色。
偷逃税赋、压榨佃户、以次充好,几乎是商贾积累财富的潜规则,将这些都断了,宋家的收入可就少了一大截儿。
可想到孙儿的仕途梦……
他咬了咬牙:
“好!外祖父都听你的,定会办妥!”
季昭颜微微颔首,对宋老太爷的态度还算满意。
“为方便沟通,你选几个机敏的人,想办法送到季家去,我身边,还缺几个人伺候。”
“好。”
书房内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