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和极度压力下,人的心理防线极易崩溃。
秦烈走到营区中央的一处断壁残垣上,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锵!”
清脆的刀鸣声在大营中回荡,暂时压住了嘈杂的哭喊。
“都给老子站起来!像个爷们一样站起来!”秦烈怒吼道。
几个老兵动了动,却依旧瘫在那里。
一名叫老张头的百户苦笑着摇摇头:“秦娃子,别费力气了。没水,马都没力气跑了,咱们这身肉,明天就是鞑子的军功章。王公公不让突围,咱们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等死?”
秦烈跳下土堆,几步走到老张头面前,猛地揪起他的领口,“老张叔,你守了宣府二十年,瓦剌人的弯刀没让你闭眼,这泡马尿倒让你怂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干硬的牛肉干,撕下一小块,塞进老张头嘴里。
“嚼!给老子用力嚼!”
牛肉的鲜味在老张头口中扩散,虽然没有水,那股求生的本能却被激活了。
老张头的眼神动了动。
秦烈转过头,对着剩下的二十几个残兵大声道:“听着!我刚才从中军回来。也先的瓦剌铁骑已经把咱们围得像个铁桶,咱们现在的处境,就是十死无生!但,老子不想在这儿憋屈地渴死,更不想被鞑子像杀羊一样抹了脖子!”
他指着西边夕阳落下的方向。
“往西一百里,就是咱们的宣府!那里有凉快清冽的水,有刚出锅的白面饼子,还有你们的娘儿和娃!皇上救不了咱们,王振那个阉人更救不了咱们,想活命,只有一条路――杀出去!”
“大人,怎么杀啊?”
耗子带着哭腔,“咱们这连刀都举不起来了。”
秦烈从怀里取出一个盛满泥水的皮囊,这是他刚才从张铁锤那儿分得的战利品。
他没有再喝,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皮囊递给了耗子。
“每人一口,不许多喝!这是买命的水,喝了这口水,你们的命就是老子的了。我要你们像在边关巡逻时那样,把甲片缝好,把刀磨亮,把火铳里的沙子清理干净!”
众人看着那皮囊,呼吸顿时变得粗重。
那是希望,是哪怕再微小不过的生机。
秦烈利用这短暂的纪律重建,开始迅速下达命令。
“张铁锤,你带两个人,去辎重营。不管是牛皮、麻绳还是坏掉的车轴,只要能固定甲片的,全给老子弄回来。我们要把身上这身鸳鸯袄加固,别让鞑子的轻箭一射就透!”
“麻子,你去神机营那边转转,找那些快渴死的炮手,把他们剩下的火药和铅弹换回来。用什么换?就说老子能带他们突围,只要想活命的,就把家当凑到咱们这儿来!”
秦烈熟练地运用着现代特种部队的组织理念。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无序。
只要给这群人活儿干,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在为生存做准备,那种绝望的情绪就会转化为孤注一掷的凶狠。
“总旗,咱们真的要违抗军令突围?”
老张头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秦烈哂笑,目光看向中军那华丽的车轿。
“大罪?老张叔,二十万人若是全死在这儿,大明还有没有九族都两说。既然朝廷不给活路,咱们就自己踏出一条路来。天塌下来,我秦烈一个人顶着!”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宣府卫营区,竟然在这片绝望的大海中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旋涡。
秦烈不仅仅是在收拢自己旗下的二十人,他利用自己的军官身份和那一小袋牛肉干,再加上“能带路回家”的口号,不断吸纳着周围那些被长官抛弃的散兵游勇。
一名神机营的小旗带着四个背着铳的汉子靠了过来。
两名失去战马的骑兵校尉也沉默地站在了秦烈身后。
秦烈没有嫌弃他们,他开始在地上划拉,利用瓦剌人围城的态势图,讲解着现代最基本的突围战术――反斜面穿插和侧翼袭扰。
“瓦剌人虽然悍勇,但他们也有弱点。他们贪婪,看到财宝就会乱了阵仗;他们自大,以为咱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我们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秦烈一边说着,一边帮耗子修补着肩膀上的皮带。
他动作麻利,让人不禁升起希望。
夜幕降临,土木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不远处的瓦剌营地升起了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