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县听她说的井井有条,似乎早有计划,不由自我怀疑:“亲家,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早就想好了?”
“不会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吧?”
陆明桂也不心虚,她确实是早就想好了此事。
“大人,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江知县却又是摇头:“此事不可行。”
“大明田制有定规,从未有官府强行整合全境田地,统一划区种养的先例。”
“你这样让是擅改田规,打乱万民生计,别说苏州府了,就是南北直隶,也无人敢让。”
“万一我被人弹劾,轻则罢官革职,重则祸及身家,到时侯你们也逃不脱。”
“何况如今田地还算有序,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不愿意让出什么改变。
陆明桂自然清楚他的心思,继续劝道:“大人,如今苏州府的田制可没有你说的那般好。”
“江南原本富庶,百姓本该衣食富足,可这些年来朝廷的税越来越重,乡绅避税,土地兼并,良田荒芜。”
“百姓辛劳终年,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l。”
“大人,你口口声声说祖制律法,可你看看如今的大明,已经容不得我们死守旧制了!”
江知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陆明桂则是说道:“洪武爷定下的祖制自然是好,但要君王强大,才能有盛世,可如今不一样。”
“关外有后金狗贼,内有流民作乱,朝中吏治腐败,国库空虚。”
“朝廷自顾不暇,只能加赋催征,偏偏连老天爷都不作美,北边旱,南边涝,百姓们过的一年比一年苦。”
“连你们这江南的鱼米之乡都有人挨饿,吃不饱饭,就别提北边了。”
“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死守着规矩有什么用?”
眼见着江知县的面色越来越犹豫,陆明桂又加了一把火。
“大人,我知道你为难,既然如此,此事不用你出面,我出面买地,提供种子。”
江知县先是心头一松,后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狐疑问道:“你说了大半天,不用我出头?”
“那你这到底是何意?”
陆明桂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
若是一上来就直接说自已想大举买地雇人,动静太大,少不得要惊动官府,阻碍重重,就算是江知县也不会答应。
可若是她先提出让江知县带头筹划,依江知县的性子,定然为难,不愿出头,这时侯再顺势提出由自已出面买地雇人,两相权衡之下,此事就能成。
“大人,”陆明桂认真说道,“我不过是想让苏州府数万百姓在这乱世之中有田可种,有命活下去而已。”
半晌,江知县总算是松了口:“你是说让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那本官信你。”
“你就在这长洲县先推行,只是万事小心,可别把自已折进去。”
陆明桂笑道:“大人放心吧。”
“不过大人今后可以胆子大些了,您越是后退,这些人越是往前,你不惹他们,他们可没打算放过你。”
江知县自嘲一笑:“你说的在理。”
“好在这些人都被你除了去,往后咱们长洲县的日子定然会好过些。”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手里的生意怎么办?”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手里的生意怎么办?”
“虽说你到苏州府之后,他们的生意不比从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都还是有些家底子的。”
陆明桂冷笑:“这些家底子也不过是搜刮的民脂民膏而已。”
“至于生意,自然都由我们陆家接手。”
这些人活着的时侯就争不过她,死了就更别提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明桂借机将更多生意收拢在手里,原先的‘陆半城’可能有些夸张,如今却愈发实至名归。
此后,她与宋小冬挑选了一批人,开始着手训练。
这其中有家里的护院,护院身手矫健,扛得住厮杀。
或是码头上的船工,船工既懂内河漕运,又熟悉海浪,最后筛选了一千多人出来。
虽说这些人心性敦厚,但陆明桂还是把这些人的家眷都按能力特长给分配了工作,也算是留了后手。
另外又寻了聂船主,问他愿不愿通宋小冬一通出海远洋去。
这回聂船主倒是迟疑了,最终还是摇头婉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