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了一桌，肖龙说在院子里吃凉快，于是所有人都挤在了树下。

玄明真人坐了上首，肖龙陪在旁边，两个老头互相客气了几句，也没多聊什么。

菜是包子做的，鱼香肉丝，西红柿炒鸡蛋，拍黄瓜，炒豆角，一盆冬瓜汤。

鱼香肉丝的肉切成了条，有粗有细，粗的像手指，细的像火柴棍。

木耳没泡发好，咬着有点硬。

胡萝卜切的厚薄不均，薄的熟了，厚的还生。

包子一边吃一边给自己找补：“这鱼香肉丝，我第一次炒，能炒熟就不错了。”

玄明真人夹了一筷子，嚼了几下：“还行，最起码能吃。”

包子的脸红了，他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僵住了。

但他没吭声，端起一碗冬瓜汤灌了一口，把嘴里的肉冲下去了。

闫川吃的不多，吃了半碗米饭就放下筷子了。

他的目光在石桌上的菜盘子和院子里的树之间来回了几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玄明真人和肖龙在堂屋里喝茶，聊的都是老派话，什么气流运转，什么甲子年关。

包子在厨房洗碗，碗碰碗，叮当响。

大灰从洞里钻出来蹲在厨房门口，等着掉在地上的饭粒。

闫川站在院子角落，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如果跟夏天订婚了，以后就得找点正经营生干了。不能再干盗墓这行了。”

闫川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继续说：“你手头少说也得有千八百万，干什么本金都够了。”

闫川这么多次攒的钱，我也大致的估算过，但是具体数字我没问过。

“你想好干什么了吗？”

“没想好。”

闫川叹了口气：“我也不会干啥，就会跟你下下墓。”

我笑了一下：“有钱还能没地方投资？开个店，做点小买卖，不够再往里面添，又不用你一下子赚大钱，够吃够喝就行。”

“我回头再想想。”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川子，明天去夏天家，你别紧张。”

闫川点点头，走到院门口，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的电话应该是给夏天打的，声音很低，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回来。

“夏天说什么了？”

“她说行，明天等她电话。”

他走到井边，舀水洗了把脸，然后用袖子擦干，进了屋。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玄明真人就把西装穿好了。

这回打了领带，昨天下午现买的，暗红色的，结打的很规整，领带夹夹在第四颗扣子的位置。

皮鞋又擦了一遍，鞋底的白边都用牙刷蘸了牙膏刷过了。

头发用发胶喷了，一根儿一根全往后拢着，像个老艺术家。

包子穿了一件新t恤，白色的，领口和袖口带着蓝边。

他缩着肚子把t恤塞进裤腰里，皮带系到最紧的那一格，深呼吸了几下，小肚子又鼓出来了。

八爷开始嘲笑他：“包子，你别缩了，缩也缩不回去。”

包子没理他，从兜里掏出梳子，把头发梳了梳，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鬓角上，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闫川看了他一眼：“你恶不恶心？”

包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发胶用完了，这头发出门不能翘着啊。”

包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发胶用完了，这头发出门不能翘着啊。”

闫川从兜里掏出半瓶发胶递给他。

包子接过去往头上喷了几下。

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

见他喷发胶的次数屈指可数。

八爷继续嘲笑：“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包子把发胶还给闫川：“你闭嘴吧，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出了门，打了辆车，去夏天家。

夏天家在东城区，一片老居民楼，六层，红砖墙，阳台外头装着防盗网，网上挂着绿萝，垂下来一截，叶子有些蔫了，发黄。

楼下的花坛里种着月季，花开过了，落了一地的花瓣在地上烂成深褐色。

夏天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画着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