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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针下春秋(3 / 5)

过四周药圃与药柜,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医者之道,贵在静心守拙。越是医术高深之人,越不屑于浮华虚名,反倒偏爱这般清净质朴之地,潜心钻研医术药理。单看这些草药的栽种、炮制之法,便足以证明沈老功底深厚,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一道苍老沙哑却沉稳有力的声音,从诊室深处缓缓传来:“能看破老夫这点粗浅布置,还能读懂百草养护门道,少年人眼光不俗,看来你并非盲目慕名而来。”

话音落下,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四时百草图》旁的侧门缓步走出。

来人已是垂暮之年,年岁约莫七旬上下。满头银发以木簪整齐束起,面容布满深浅交错的皱纹,那是岁月与行医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丝毫不显苍老颓态。老者眉眼清亮,目光澄澈锐利,双目开合间自有一股久经世事、洞悉百病的沉稳气场。他身着一袭宽松的藏青色对襟长衫,袖口、衣摆一尘不染,双手手背青筋微凸,指腹布满细密老茧,那是数十年抓药、施针、炮制草药留下的专属印记。

这位,便是回春堂当代馆主,前朝太医院御医,沈岐。

一旁的学徒垂首立于侧边,恭敬道:“先生,便是这二位访客。”

沈岐抬手微微示意,让学徒退下,随后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细细打量片刻,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平静。

林砚松开吕玲晓的手,上前半步,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谦逊:“晚辈林砚,世代行医,自幼研习针道药理。久仰沈老先生医术盛名,今日冒昧登门,叨扰老先生清净,还望海涵。身旁这位是内人吕玲晓。”

吕玲晓亦紧随其后,微微屈膝,温婉行礼,举止端庄得体。

“不必多礼。”沈岐抬手虚扶,语气平淡随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气,“老夫隐居此地十余载,早已不问外界纷争,平日里极少接诊外人。今日破例见你们,一来是看你二人气质纯粹,并无功利谄媚之心;二来方才你一语道破医馆布局真谛,足以见得你本身亦懂医道。”

沈岐移步走到院中榆木方桌旁落座,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坐吧。说说看,你们今日前来,所求何事?方才学徒禀报,一是求固本汤药,二是诊治寒症旧疾?”

林砚牵着吕玲晓一同落座,脊背挺直,神色郑重:“回老先生,内人早年受寒,落下深层体寒旧疾。此症潜藏肌理经脉之间,平日畏寒怕冷,阴雨寒天便会气血凝滞,四肢酸痛麻木,秋冬时节更是彻夜难眠。晚辈多年来遍寻方剂,尝试温针、艾灸、汤药多种疗法,仅能暂时缓解表层症状,无法根除病灶。听闻老先生擅治陈年疑难寒症,故而冒昧前来,恳请老先生出手相助。”

谈及吕玲晓的病症,素来情绪淡漠的林砚,语气中难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这些年他翻阅无数古医典籍,试验数十种温补驱寒方剂,施针百余次,却始终无法穿透表层肌理,拔除盘踞吕玲晓体内深层的寒毒,这份无力感,是他行医多年从未有过的挫败。

沈岐闻,神色微微收敛,不再随意闲谈。行医数十年,他见惯各类疑难杂症,深知陈年体寒最为棘手。此类病症初期看似无伤大雅,仅仅畏寒怕冷,但若长年累月淤积体内,寒邪会逐步侵入经脉、气血、脏腑,最终损伤本源元气,女子久患此症,轻则气血亏虚、容颜衰败,重则伤及根本,难以孕育子嗣。

“伸手。”沈岐看向身侧的吕玲晓,语气沉稳。

吕玲晓依伸出右手,腕部轻抬,褪去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皓腕。少女肌肤白皙通透,腕骨纤细优美,只是肌肤表层温度偏低,哪怕身处温暖的暮春午后,腕间肌肤依旧泛着淡淡的凉意。

沈岐取过桌上的棉制脉枕,放置在吕玲晓腕下,随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轻轻搭在她寸关尺三处脉象之上。老者呼吸绵长平稳,心神内敛,指尖静心感知脉象流转,周遭瞬间陷入静谧,唯有窗外风吹枝叶的细碎声响。

林砚静坐一旁,目光紧锁吕玲晓的神情,心底暗自复盘过往所用方剂与针路,同时默默观察沈岐诊脉的手法,不敢有半分分心。同为医者,他既能借此学习前辈诊脉技巧,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沈老对吕玲晓病症的判断。

足足三息时间,沈岐才缓缓收回手指,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寒邪入络,沉积血海,侵及脾肾。”沈岐缓缓开口,字字精准,直击病灶,“寒邪根基颇深,早已不是表层风寒,而是经年累月淤积于气血经脉之中,寒阻气机,脾肾阳气亏虚。你以往所用温补之法,思路并无差错,温针驱寒、汤药固本,皆是对症之法,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林砚眸光一动,连忙追问:“还请老先生赐教,晚辈诸多疗法为何无法根除病灶?晚辈也曾以纯阳银针刺督脉、命门诸穴,激发体内阳气,依旧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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