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咔咔作响:
“家主,距离神殿还有十五里。殿内若有异族残余……”
“不会有余孽。”
秦怀仁打断他,目光仍然锁在那道残垣上,瞳孔深处映着黄沙尽头最后一抹余晖:
“苏轮那一手瘟疫真元灌入水源,断了整个无相荒漠的水脉链。
但凡喝过水的异族,全死了。
没喝过的,七天,渴也渴死了。”
他顿了顿。
“但有人不会死。”
风沙掠过他的唇边,把那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吹散在铁灰色的队列里:
“秦坏话……应该在里面。”
没有人接话。风沙呼呼地灌进队伍缝隙,盾牌与刀鞘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字秦坏话,统武世家的叛徒,前代家主的亲子,当代家主秦怀仁的……亲弟弟。
秦怀仁翻身上了裂风兽,铁蹄踏碎脚边一具剥皮者的颅壳,发出闷雷般的爆响。
“全队提速。目标无相神殿,十急行军!”
六百三十七双军靴同时踏地。
黄沙翻滚,铁灰色洪流决堤而下。
十五里外,断壁残垣的阴影里,有人睁开了眼。
秦怀化坐在神座上。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能感知到那股铁灰色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的眼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空洞。
破败的廊柱在视线尽头豁然张开,像一只断裂的巨口。
秦怀仁勒停裂风兽,铁蹄在石阶前十丈处骤刹,溅起三尺黄沙。
身后六百三十七人的阵列几乎是同一时间收住脚步,盾甲碰撞的金属闷响压过风啸,汇成一道沉甸甸的闷雷。
无相神殿就矗立在面前。半壁穹顶塌成豁口,日光从裂缝里灌进去,照亮殿门长道上层层叠叠的尸骸。
蚀心魔的胸腔干瘪成空壳,剥皮者的甲壳脆如纸壳,横七竖八地铺满从殿门到神座的整条通路,像一条用死亡铺就的甬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条路望进去。
秦怀仁翻身下兽,落地时膝盖微弯,统武战甲发出一声沉钝的闷响。
他抬脚,军靴踏上了第一具尸骸旁边的空地。他走得极慢,靴底碾过沙砾与碎石的声响在空荡大殿里一遍遍回荡。
身后,二伯秦重渊按住重剑剑柄,迈步要跟。
秦怀仁头也不回,抬起右手,掌心朝后,压了压。
“我一个人进去。”
秦重渊脚步一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往前。
秦怀仁继续走。三百步长道,他从尸骸间穿过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两侧那些异族扭曲的死状在他余光里掠过鼓胀的腐囊、崩断的指甲、抠进石缝的血指痕他连眼皮都没多颤一下。
他没有停步。
神座上的秦怀化没有起身,没有开口。
他靠坐在椅背里,头微仰,眼皮半阖,胸口起伏极浅。
那双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兄长身上,逐寸扫过,没有表情,空洞得像是庙里风化了百年的石像。
秦怀仁在神座前三丈处站定。
他抬眼,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
兄弟二人隔着三丈尸骸与血路,隔着统武世家百年荣耀与一纸叛族的罪状,隔着二十七年血脉相连的旧光阴与七天前那场把一切焚烧殆尽的背叛,四目相对。
风从穹顶豁口灌入,卷起血尘扑在两人身上。
沉默拉成一道绷紧的弦。
“哥。”
秦怀化先开了口。
嗓音干涩沙哑,像砂纸在喉管里蹭过。
他偏了偏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弧度极其古怪的“笑”。
“你带齐了人马。”
他缓缓坐直,双掌按上扶手,脊背一节节挺起来。
骨缝里细碎的咔咔声响在死寂大殿里清晰可辨。
“二伯的玄铁重甲、六叔的裂风骑、七叔的破阵弩阵……全来了。”
他目光越过秦怀仁肩头,扫向殿外那片铁灰色阵列,又收回来,落在兄长脸上:
“就为了杀我?”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嘲讽。
秦怀仁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解下那卷帛书,手腕一抖,帛书哗啦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