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斜插,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四十里。
一百四十里。
全力奔袭大约一炷香出头。
哈林斯带着残部,不可能全员高速撤离泣灵族强在精神幻术,单体机动性算不上顶尖。他有机会。
前提是
“前提是别碰见乱七八糟的拦路玩意儿。”
话音刚落,前方百丈处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暗紫色气柱冲天而起,夹杂碎石残肢,一头浑身覆盖半透明鳞甲的泣灵族百夫长从地底蹿出,张开满口细密尖牙,朝着谭行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长啸。
啸声裹着浓烈的精神冲击,笔直灌向谭行识海。
换作寻常天人合一境武者,这一下就足够让脑子里嗡鸣半天,脚步踉跄、视野模糊,至少耽误数个呼吸。
但谭行只是眉头一挑。
“滚。”
他连脚步都没停,血浮屠横着一扫。
刀芒暴涨,猩红与漆黑交缠划出一道半弧斩击线,那头泣灵族百夫长半截身子还没从地里完全钻出来,就被拦腰斩成两段。
上半截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还保持着啸叫的姿势,下半截直接瘫回坑里,暗紫色体液喷了一地。
谭行从残躯上空一掠而过,头都没回。
但这一下让他心里多了分警觉。
泣灵族在撤退途中布置了暗哨伏兵这说明哈林斯不是毫无准备的溃逃。
果然,这老东西心里清楚,人族不会放过斩杀中位邪神的机会,所以留了断后部队。
断后部队对他造不成实质威胁,但每多一个,就多消耗半息时间。
一百四十里。
如果被拖住十几次二十次,每次半息到一息,累积起来足以让哈林斯拉开不可弥补的距离。
“妈的。”
谭行骂了一声,目光扫过战术投影。
路径图上,几处“高概率伏兵”区域闪着淡淡的黄色警示光点。
林狗果然不是吃干饭的,连这都提前标好了。
“林狗,你他妈是个天才。”
谭行低声赞了一句,随即调整方向,从标定路径上斜切出一道弧度,绕着那些黄色警示点划了条平滑曲线。
绕路多跑七八里,但能避开至少十拨伏兵。
划算。
夜色一寸寸暗下来。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道血金色余晖被远山轮廓吞没,天空从橘红过渡到绛紫,再一层层沉入墨蓝。
地形在变先是碎石荒原,然后是稀疏焦黑的林地,再然后是层层叠叠的丘陵。
视野尽头开始出现一种诡谲的光。
介于深紫与银灰之间,像水底透上来的冷光,没有明确光源,仿佛从空气中自行渗透,布满整条天际线。
蜃域。
快到了。
谭行心头一紧,脚下真元又猛了三分,每一步踏地都炸开一蓬气浪,震得碎石纷纷跳起。
手环上的距离数字不断跳动。
一百二十里。
一百里。
八十里。
五十里。
跳到“四十三里”时,谭行耳朵忽然一动。
前方传来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极其嘈杂、混乱、带着恐惧的千军万马溃散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动静。
尖锐哭嚎、嘶哑咆哮、甲胄碰撞叮当作响,以及某种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在灵魂深处引起共鸣的嗡鸣。
泣灵族。
溃兵就在前面。
谭行瞳孔骤缩,速度再提三分,从丘陵顶端一跃而下,半空中调整姿态,血浮屠横在身前,刀尖朝前,像一颗猩红流星划过夜空。
他看见了。
前方三里处,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身影快速移动。
大多矮小佝偻,半透明鳞甲在蜃域诡异光芒下泛着幽光,排成松散长列,跌跌撞撞朝西边那片浓郁紫灰色光芒涌去。
人群中央有一道明显高出两个头的身影。
漆黑长袍,袍角拖地,边缘绣满银色符文,在紫灰色光芒下像无数蠕动的蛆虫。
它没有跑。
它在走。
不快不慢,步伐稳健,每一步幅度几乎完全一致,仿佛身后那支溃不成军的队伍跟它毫无关系。
它微微偏着头,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