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俞w鸿正在签一份合作协议。
笔尖刚落在纸面上,准备写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座机就响了。
铃声不大,但很突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放下笔,伸手去接,听到对面是陈园管家的声音。
管家的语调是那种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里带着急切的人才会有的语调,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尾音微微往上挑,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俞小姐,陈先生在陈园里扭伤了脚踝。
我们叫了医生来看过,说是韧带拉伤,没有骨折。
但他现在不能走路,需要人照顾。
您看……”
管家的声音在电话线里传过来,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
但“扭伤了脚踝”这五个字,她听得很清楚。
她手里的笔停住了。
笔尖压在纸面上,墨水顺着纤维慢慢洇开,在“俞”字底下洇出了一个小小的蓝点,像一滴还没干的眼泪。
她没有立刻说话,停顿了大概两三秒钟,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他一个人住在陈园,平时除了管家和做饭的阿姨,没什么别人。
他现在不能走路,上厕所怎么办?吃饭怎么办?万一晚上要喝水呢?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不疼,但有感觉。
“我马上回来。”
她没有犹豫,语气很干脆,说完这四个字就挂了电话。
她把那份只签了一半的合作协议合上,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纸面上那个洇开的墨点,放在桌面上,立起来,搁到文件架的最上层,免得被别的文件压乱了。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抓了桌上的包,把手机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那是和一家酒店集团的年度框架协议,明天要盖章的,她本来打算今天签完就交给王莉安排盖章的事。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继续走了出去。
她走到王莉工位前的时候,王莉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外套都穿好了,包也拎在手里,愣了一下,问:“姐,你这是要出去?”
“我回横店几天。”
俞w鸿说完这句话,没等王莉再问什么,已经侧身从她工位旁边走过,拐进了走廊。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急促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的时候她迈步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键,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还来得及赶三点半的飞机。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出租车刚驶上机场高速,她拨了助理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帮我买一张今天去义乌的机票,最晚一班,能赶上的就行。”
助理在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大概是在查航班,然后很快说:“姐,下午三点半有一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来得及,我现在就订。”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
车流很慢,北京的路在下午总是这样,像是有什么人在前面堵着,不让你走。
她看着一辆辆车的尾灯排在前面,红彤彤一片,偶尔往前挪几米,然后又停下来。
出租车司机轻轻按了一下喇叭,也没用,前面还是不动。
她没催,也没说话,手指搭在膝盖上,下意识地轻轻敲着。
不急,但很密,一下接一下,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航班确认信息,三点半起飞,登机口十八。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锁屏,继续看着窗外。
脑子里开始想一些零碎的事情――他的脚踝严不严重,医生说的“韧带拉伤”到底要养多久,他一个人在家怎么处理,管家有没有给他安排好三餐,他会不会嫌麻烦不肯拄拐杖。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排列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一个能马上得到答案。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让自己别想了,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她办了值机,过了安检,走到登机口的时候广播正在通知开始登机。
她上了飞机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