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最终还是买下了平安巷那座破宅子,以一万一千两的价格。
说起来,那牙人还是挺有本事的。
虽说没能谈妥一万两的整数,但还是给安禾省了四千两的银子。
有了这省下来的四千两,怎么都够把宅子修缮好了。
当然,即便是超出一些银钱也无妨。
要知道,平安巷这个位置的一进院,但凡宅子还能住人,没有两万两都拿不下来!
安禾算了一笔账。
哪怕修缮房子要花个六千两八千两,最后总价也到不了两万两。
更何况,就这么一座宅子,哪里用得了六千两八千两的修缮费哟?
她只需要把宅子修缮得坚固一些,能住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就行,又不是要建皇宫!
按照京城的物价和人工,顶破天,三千两就能搞定。
就是得多费点神。
不过,费那点神能省下大几千,还能换来一座几乎全新的宅子,安禾觉得值!
在京城买宅子还是挺顺利的。
价格谈妥后,一共只花了三天,就把所有手续都办下来了。
红儿怕安禾人生地不熟,找人修缮宅子会被坑,便让另一个丫鬟去司徒家传话。最后利用司徒家的关系,找到了一队各方面都很合适的队伍,专门给安禾修缮宅子。
那队伍的领头人姓周。
在跟安禾进行了两次沟通后,他先出了图纸,然后再按图纸进行修缮。
他开价还行,一共2888两。
安禾先付2000两,省下的888两当尾款。
2000两到手,周领头便开始采买各种用料,安排工人进场。
从正式动工到交房,一共两个月。
两个月内,周领头会把宅子修缮完成,并将所有家具配齐,让安禾拎着包袱就能入住。
而这两个月,工人的吃喝拉撒也不用安禾负责。相当于安禾只需要掏银钱,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当然了。
修缮宅子需要用什么材料,协议里都是写清楚的,不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
再者,有司徒家在,周领头他们也不敢乱来。
安禾交了银钱,给了钥匙,便彻底当甩手掌柜了。
她开始时不时买入一些价格合适的小玩意儿,就堆放在她休息的房间里。
如此,不管何时回鹿鸣县,自己都能带一些京城的东西回去卖,不至于归期定下后,再急急忙忙去采购。
七月初的时候,张夫人终于来找安禾了。
虽说她一进门就冲安禾笑,还问安禾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安禾还是能看得出来,张夫人情绪不高。
“姐姐,怎么了?”
安禾亲自给张夫人倒了一杯茶,轻声询问。
张夫人心烦,正需要一个人倾诉。见安禾主动问她,她也不瞒着,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都说了。
原来,司徒丞相根本没病,他是装的!
之所以装病,就是为了把张夫人一家骗回来,好多看几眼。
“你说我父亲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还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若惦记我,直说就是,我自会找时间回来看他,他何必骗我?”
“从我回京到昨天,夜夜守在他身边,陪他回忆往昔,眼泪都快流尽了!
这些天,我没睡过踏实觉,一个晚上得醒好几回,就怕他突然……唉,到头来,我竟是一个笑话。”
“你知道的,阿禾,景山本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可就因为要回京看他外祖父,他没去永安城。”
“唉,其实我也不是气景山被耽误了前程,更不是气自己被骗。我就是气我父亲,他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人都说,好事难上身,坏事处处灵!他也不怕他胡乱咒自己,真有一天把自己给咒出事了!”
张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流。
安禾见状,轻轻拍着张夫人的手:“姐姐,咱们不如换个角度想问题。”
“什么角度?”
“如果您父亲真病了,时日无多,你会如何?”
安禾看着张夫人,不对对方回答,便道:“你会痛苦,会后悔,会感慨人生太短,会愧疚自己没能多在他膝下尽孝。
而这种感觉,我想……你这一个月已经感受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