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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勉强将意识从泥沼中抽出来。
谢歧的脸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他懒懒地侧了侧身,有气无力道:“干嘛?你不睡觉,难道还不许我睡吗?”
“白日炼体。”谢歧垂眸看他,“夜间冥想。”
沈凝微微睁大了眼,满脸茫然地仰头,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脱口而出:
“你还是人吗?”
师尊也这样教你吗?
沈凝到浮云峰,满打满算不过两日。
想要回家的心从未放下,而在谢歧把他提起来端坐时,达到了巅峰。
硬碰硬斗不过。
他赶在了谢歧开口之前,身子一软,往人身上倒去。
“师兄你干嘛呀——”他半闭着眼,拖着调子,“我要睡觉。让我睡行不行?”
那人伸手抵住了他的肩,他也不理,自顾自地企图蒙混过关。
“求你了师兄。”
“师兄最好了”
话音刚落,忽觉身上各处隐隐传来异样。
额间,肩头,腰侧,酥酥麻麻,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些地方钻进去,顺着经脉在爬。
不算难受,存在感却也鲜明。
他想问点什么,可睡意盖过了一切。
脑袋一点一点,意识渐渐模糊,最后陷入一片混沌。
谢歧指尖接连掠过他身上穴位,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入经脉,缓缓扩宽脉络,引导他体内的灵力自行运转。
怀里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谢歧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那人就软软地滑下来,枕着手臂,伏在他膝头。
眉眼温顺,跟白日里胡搅蛮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乌发散开,铺在他腿上,发尾蹭着他的手腕。
谢歧眼睫低垂,看着膝上那颗脑袋。
看着看着,一只手缓缓抬起,悬在那片乌发上方,似落未落。
窗前月光如霜,在地上洒下一片白。
不知是哪里吹来的风,微微撩起发丝。
凝固在墙上的影子动了。
那只手缓缓放了下来。
沈凝就这样日复一日被谢歧折磨了三个月。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被一只手从床上提起来,丢到空地上。
要说这么多日,换个人都该习惯了。
可沈凝不是。
他是越练越累,心气越来越低。
起初还能撒娇讨饶,后来发现撒娇没用。
起初还会哭,后来发现哭也没用。
哭完了还得练,还不如省点力气。
他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晚上能早点睡着。
可晚上的冥想也不轻松,虽然没有白天那么折磨人,他勉强能够坐得直了,但最后总是会不知不觉睡过去。
第二天,继续循环。
沈凝苦不堪言。
他不是没想过跑。
好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偷偷爬起来,摸到门口。
然后想起这浮云峰上除了谢歧就是他自己,出去也找不到吃的,找不到路,搞不好还会被野果毒死。
于是又灰溜溜爬回去。
跑不掉,那就只能熬。
可熬也要有个盼头吧?
沈凝开始缠着谢歧,要学那些不累的法术。
“我要学那种厉害的,”他跟在谢歧身后,“一挥剑就能削平一座山的那种!”
谢歧不理他。
“我会净尘诀!会通灵术!”他继续跟,“那些简单的法术我看一眼就会!我有天赋!”
谢歧看他一眼。
沈凝以为有戏,眼睛都亮了。
“你教我吧师兄!”
谁知谢歧道:“你尚且不能控制灵力运转,学那些,害人害己。”
沈凝不服。
他明明能运转灵力,大周天小周天都会了,怎么就不能学?
他觉得谢歧就是故意不教他。
遂罢学。
一连三日,无论谢歧眼神有多冷,他都装死当看不见。
早上不起床。
拉起来就躺回去。
让他扎马步,他直接坐地上。
教他口诀,他装听不见。

